过年说轮回：时空轮回与呼吸轮回

过年，是中国人最大的节日。“四序一年轮转遍，试看今日又从起”。过去的一年，至除夕而终止；未来的一年，从初一又开始。这不仅仅有辞旧迎新之意，更让人有一种“出去又回来、回来又出发”之感。这不由得让人想起“轮回”，从字面意思看，“轮回”就是流转、轮转，就是转动着的轮子转了一圈，又回到了起点。在这里，在此时，终点也是起点，起点也是终点。

“轮回”观念在佛教产生之前的婆罗门教就已经有了，但佛教却发展了“轮回”学说，且在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又有不同的涵义。不过，众所周知的最基本的“轮回”概念一般是和“六道”结合在一起的，佛教称为“六道轮回”，是说众生莫不辗转生死于六道之中。生死像轮子旋转，循环不已，流转无穷。

“六道”是指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人、天、阿修罗，是说生命生生死死，就在这六道中来回打转。佛教认为，人要想幸福，就得要跳出六道轮回。这种生死轮回可以看做是生存空间或者物理空间的一种轮回。

当然，生活中一部分人不相信轮回，这就涉及到对轮回的理解。网上流传有一句经典的话：“有人说，不相信轮回，其实四季就是轮回；有人说，不相信因果，贫富美丑就是因果；有人说，不相信无常，喜怒哀乐就是无常！”这里说，春、夏、秋、冬，四季就是轮回，其实是在说，过年即是轮回，一年轮着一年过，这本身就是轮回。这种轮回，可以称为时间轮回。

古代的除夕夜，很多的禅师都会随机开示，叫“除夜小参”或“除夕小参”，就是趁着“过年”这一轮回机缘，教人领悟禅家智慧。如“岁旧年新夜暗昼明，未尝移易。日迁月化山青水绿，依旧寻常。”这里的“未尝移易”、“依旧寻常”都是教人认得时空万物之本来面目的。

又如雪岩钦禅师“年来年去，去来不动乾坤；岁旧岁新，新旧一般时节。”密庵杰禅师的“一年三百六十日，今宵正是结交头。移身换步无多子，六合清风来未休”以及中峰本禅师的“四时与八节，循环十二月，今夜尽破除。禅流瞥不瞥？若瞥，则陈年历日不用检寻；不瞥，则明日新条也须甄别。”

这其中的“来去”、“新旧”、“结交”、“循环”等都是在“过年”这样一个轮回契机下的禅机。禅师们认为，在这个时候参，是最好的机缘。

除了空间轮回，时间轮回，还有呼吸之轮回。

佛经中说，人命在呼吸间。就人之身体而言，一呼一吸就是一大轮回，如此，按照每分钟呼吸二十次计算，人每天要在呼吸中轮回两万八千八百次。呼吸虽然很简单，但是却很奇特，呼入的是氧气，呼出的是二氧化碳，这其中就有一种物理转化。

不仅仅是物理转化，这里还涉及到另一种转化，这一转化涉及到一个概念：“息”，在佛教中，“息”就是由呼到吸或者由吸到呼转化时的一个短暂的状态。入息是指吸气到呼气之间的短暂休息的身心状态，出息是指呼气到吸气之间的短暂休息的身心状态。

汉代的安世高曾经翻译了一部佛经《佛说大安般守意经》，说：“安名为入息，般名为出息，念息不离是名为安般，守意者欲得止意。”佛教的修行中，说某禅师的息道工夫好，其实就是在修持中暂时跳出了呼吸之轮回。